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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鯨豚] 白海豚小三的故事
Sim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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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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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2-22 22:02  資料 文集 短消息 
白海豚小三的故事

因最近加拿大海豚被困浮冰新聞,
版友提起了幾年前香港一條中華白海豚小三擱淺被困事件。
http://www.hkwildlife.net/redirect.php?tid=41962&goto=lastpost#lastpost

小弟當年訪問了拯救這白海豚的鯨豚專家洪家耀博士,
並寫了一篇『白海豚小三的故事』, 現再貼出分享,
讓大家了解一下當年這宗香港中華白海豚首次造訪人類世界的紀實。
(原文有當時照片, 但因版權關係不便貼出。文中中華白海豚數字為當年資料)

原文:
=====================================
白海豚小三的故事

要談香港的海洋生物,便不能不說中華白海豚。

中華白海豚,各地多稱為印度太平洋駝背豚,學名Sousa chinensis,
棲息水域覆蓋南非,印度太平洋,南中國海及澳洲北部沿岸。
亦有將印度太平洋駝背豚再細分為兩個亞種,蘇門答臘群島以西為Sousa chinensis plumbea,
以東的為Sousa chinensis chinensis,即中華白海豚,體色較白及粉紅,較少駝背脂肪。

在香港繁忙的海港旁邊水域,就有二百多條中華白海豚,日夜與六百八十萬香港人為鄰。
根據最新調查數字,長年生活於香港的中華白海豚數目,
由春季最少的78條至冬季的最多217條,
他們一向棲息於西面近珠江口水域,是唯一還在備受人類污染水域棲居的種群。

中華白海豚是香港真正的原居民,遠自唐朝,已有文獻記載他們的出現。
香港開埠以來,這種美麗而活潑的海洋動物一向都是自生自滅。
沒有太多人特別關注他們。


直至1993年,因大嶼山要興建赤鱲角機場,才令人醒覺要保護他們。
真正全面研究香港中華白海豚的計畫才由那時開始。
至1996年,第一個特別為保護中華白海豚的管理水域,即沙洲及龍鼓洲海岸公園成立。

但野性的白海豚族群,又怎會將棲息活動範圍,局限於1200公頃的公園水域之中。
在海岸公園以外水域,他們依然受到各種威脅,包括生境破壞,水質污染,誤捕,被船隻碰撞,食物減少等。

2003年8月,一條雌性白海豚懷疑因病迷途,游至新界東邊的三椏涌而擱淺。
成為紀錄上第一條活體擱淺的中華白海豚。
一次講座之中,聽到香港鯨豚研究計劃的研究總監洪家耀先生,
親自講述那次拯救白海豚的經過,即刻被這個人與白海豚相遇的故事所吸引。

人與海豚的故事,向來都引人入勝。
這次主角更是香港的中華白海豚,實在有需要將之寫下來。
為了完成這個故事,除了搜尋有關資料之外,
特別再次約訪洪家耀先生。
洪先生知道是關於海洋生態題材的,也樂意抽空再憶述那次畢生難忘的經歷。

故事原來也和皇家馬德里扯上關係.

2003年.
8月8日,星期五。
晚上,被視為世界上最强勁,球員身價最昂貴的西班牙足球勁旅皇家馬德里,
正在香港政府大球場與越級挑戰的香港隊,上演一場哄動全城的表演賽。
幾乎全港市民,都不會錯過觀看這支球星如芸的賽事。

正在家中觀看直播賽事的洪家耀,就是其中一位看得興高彩烈的觀眾。
賽事正進入下半場時段,洪家耀的電話突然嚮起。
是漁護署職員打給他的一個緊急電話,說西貢三椏涌有村民發現一條海豚在淺灘擱淺。

洪家耀是香港鯨豚研究計劃的研究總監,
多年來,致力研究及保護香港的鯨魚和海豚。
香港所有鯨豚擱淺,不論生死,
都會經由他領導的小組處理。
所以他的電話,亦是一條24小時鯨豚擱淺熱線,
任何時間發現鯨豚擱淺,漁護署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到場處理。

皇家馬德里的賽事雖然精彩,但熱愛海豚的洪家耀,當收到海豚擱淺報案告,
毫不猶疑作出發準備,致電小組其他成員,安排到三椏涌的船隻等。
務求以最快時間到達海豚擱淺現場。

在趕往三椏涌途中,洪家耀心中對這一次任務並無特別期望。
擱淺的鯨豚,大多數都是病患體弱,不是垂死,就是已經發漲的屍體。
剛於七月,洪家耀亦曾經在西貢大浪灣,
參與搶救一條擱淺的九米長抹香鯨,雖然經多番搶救,
最後依然要注射藥物作人道毀滅。
那次十多小時的救鯨經歷,已教洪家耀畢生難忘。

想不到,今次遇上的一條海豚更令他刻骨銘心。

晚上十一時,拯救小組到達三椏涌海豚擱淺的淺灘,
令洪家耀意想不到的是,
擱淺的竟然是一條活生生的中華白海豚。

洪家耀解釋:
「首先令人意外的一點是,中華白海豚是近岸生活的海豚,生活在香港水域的中華白海豚,
對海岸環境已一定非常熟識,若是活生生的白海豚,一般都不會迷途走入淺灘而擱淺。
以往發現的,九成九都是死了,再被冲上淺灘的屍體。
所以發現活體擱淺的個案可說是紀錄上的第一次。
第二點是,香港的中華白海豚都只是會出現於西面水域。
東面水域就從未有過中華白海豚棲息的紀錄,過往亦只曾經發現過一條於白沙灣出現。
所以在新界東面的三椏涌居然發現一條活體的中華白海豚擱淺,可以說是發夢也沒想過的事。」

接著發生的,更是有紀錄以來,人與野生中華白海豚首次零距離接觸實錄。
趕到現場的洪家耀,眼見正在擱淺掙扎的白海豚。
連鞋也不除,便跳進水中,一手扶持著仿佛正在呼救求援的白海豚。

洪家耀憶述:
「當時白海豚的身體已很虛弱,皮膚受嚴重感染,也有似是經過打鬥而起的傷痕。
最令心擔心的就是她的身體也失去平衡,傾側一邊,呼吸氣孔經常被水淹沒,
令她呼吸也不容易。所以我便即時用手把她身體扶正,讓她的呼吸氣孔可以在水面上呼吸。」


當時拯救小組初步亦擔心,白海豚的性命可能已奄奄一息,
但他們並沒有因而放棄拯救白海豚的希望,眾人一邊扶持著白海豚,
一邊向白海豚背部不停澆水,以保持她身體濕潤。

香港鯨豚研究計畫展開五年半以來,洪家耀雖然經常出海觀察海豚,
幾乎對出沒香港的大部中華白海豚,都可以憑照片辨認法認得出來.。
但能夠親身撫摸,甚至擁抱一條活生生的白海豚,
還是第一次,感覺是驚喜交雜,心情難以形容。

對於虛弱的白海豚來說,首次被陌生的人類抱著,
感覺卻一定是非常恐慌不安。
洪家耀於是向白海豚輕輕的說話,
目的是讓白海豚習慣他的聲音,
使她慢慢安靜下來。

白海豚不懂人語,那該向她詵甚麼呢?
洪家耀當時亦唯有說一些安慰的說話:
「白海豚,不用怕,我們是來幫你的.鎮定一點,沒事的...」

白海豚也好像懂得拯救隊的心意,並沒有慌張掙扎要擺脫拯救小組圍抱的意圖。
任由拯救隊員圍抱,只是偶爾擺動尾部,
似乎是因為淺水關係,令她腹部受壓而不舒服。
拯救隊員亦盡量抬起她的身體,免她的內臟過度受壓。
至後來深夜水漲時,白海豚可以半浮沉地休息,才可省回一點氣力。

雖然時值夏季,但深夜的海水卻可以清涼得令人發抖。
拯救小組,就是這樣,整夜浸在涼凍的海水中,
陪伴著擱淺的白海豚,與及不時向她說話,以示安慰。
期間,白海豚亦顯得很疲倦,就在拯救小組成員的懷抱中睡著了。

洪家耀說:
「她睡覺時,就會合上眼睛,全身很放鬆地沉下水中。
有時會從睡夢中掙扎,浮上水面呼吸,然後又沉下水中,繼續睡眠。」

安靜下來的白海豚,似乎沒有生命危險了,
此時,拯救小組才能舒一口氣。

漫漫長夜,拯救小組以閒聊消磨時間,
並初步認為這身長二點四四米,體重一百五十公斤,屬雌性成年海豚,
可能是因為生有皮膚病,而被自己及其他的族群驅逐,
期間可能發生過打鬥,以致傷痕累累。
最後可能逃避族群驅逐,游至東面水域而迷失方向。
閒聊間,他們替白海豚改名為小三,取其在三椏涌發現的意思。
(後來海洋公園稱她為小芭)

因為不知道白海豚真正的健康情況,所以就算水漲了,
也不打算將她即日野放回海中,
他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抱著白海豚小三至天亮,
待漁護署與海洋公園人員合力把她運往海洋公園作進一步檢查。

拯救小組各成員整夜抱著小三,雖然感到吃力,
但一向以來,研究白海豚的方法,
除了一年中解剖被發現的少數屍體之外,就只有靠水面觀察他們的活動。
因為白海豚出沒的水域近河口,一般較渾濁,就算潛入水中,
也無法看到他們,更加沒可能觸摸這樣靈活敏捷的海洋生物。
所以多年多,都沒有人拍過海底中的中華白海豚照片或影片。

這夜,他們却可以盡情的擁抱著一條活生生的白海豚,
親身感受白海豚的體溫,可謂是一種千載難逢的經歷.

8月9日,星期六。
好不容易,拯救小組終於等到天亮。
清晨六時半,漁護署與海洋公園人人員到場,
展開一次關鍵性的行動,就是安全地將小三由三椏涌運送至海洋公園。

首先,將小三抬上專為運送海豚而設計的擔架,
眾人把她小心翼翼的抬上水警輪,運抵西貢的黃石碼頭,
再轉用專車運迗至海洋公園。


期間,為了幫助小三面對脫離海水的身體及心理壓力,
洪家耀全程不離不棄的陪伴小三,
用一把她已開始熟識的聲音,不斷安慰這一顆弱小的心靈。
令小三生命中第一次陸上旅程,不至於太孤獨徬徨。


經過兩小時的旅程,
小三終於安全被放進海洋公園的海豚學堂水池,
首先要接受獸醫的身體檢查,
一般相信小三身上皮膚病並不是導致擱淺的原因,
據當時海洋公園首席獸醫薛柏文表示,
小三身上的傷痕只屬表面傷痕,懷疑被石灘上的蠔殼磨損或受細菌感染導致 ,
暫時只驗出其糞便有寄生蟲,加上身體在擱淺時受壓 ,
擔心其內臟出現問題 ,故會再做進一步檢查。
而她亦接受抗生素及維他命的注射,以增強抗病能力.

經過一番折騰,小三還要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陜窄環境及水質,
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所以她還是依靠一生中第一位接觸及最熟識的人類朋友:洪家耀。
洪家耀:「小三到水池初期,側身情況還沒有改善。
我和海洋公園的海豚訓練員,整天都需要輪流把她身體扶正,
而且海豚是以回聲定位探知周圍環境,水池中回聲和海中回聲完全不同。
所以她還是很慌張,有迷失方向的感覺。」
洪家耀於是暫充導遊,扶著小三於池中共游,領著這頭迷惘的白海豚,
遊覽車這個細小的臨時收容所.讓好她慢慢熟悉新環境。
洪家耀:「在水中,小三有時會望著我,發出啲啲啲的叫聲,我感覺就是她想和我溝通。」
可能是想多謝救命恩人的照顧吧。

小三在海洋公園的第一天總算安頓下來。
不過,對於海洋公園為她預備的食物:美國運來的沙甸魚,和本地的九肚魚,
她還是沒有吃過一口。

8月10日 星期日。
進一步的健康檢查顯示,
小三身上有霉菌,皮膚長出「粒粒」,其平衡力仍然欠佳 ,
身體經常向右傾側,時刻需園內人員扶正身體 ,懷疑有肺病。
已繼續餵服抗生素及維他命.情況穩定。
大家對好能夠完全康復,很有信心。

小三今天亦不負眾望,很有胃口地,吃了四公斤的九肚魚和沙甸魚.
令到來探訪的洪家耀喜出望外.
而小三當然認得出她的第一位人類朋友,探頭出水面向他打招呼.

8月11日 星期一。
小三從擱淺死邊緣,到奇蹟生還的新聞,已觸動全城人心。
傳媒每天大篇幅的報導小三的狀況,
大部份市民都希望這頭代表著香港標誌的中華白海豚,能早日康復,回歸大海。

洪家耀這兩天因要回內地公幹,所以要暫別小三兩天。
但他已開始聯絡外國的專家,搜購安裝海豚身上的追蹤器,
為將來小三放野回歸海洋,作好準備。
海洋公園亦派出十多位人員廿四小時照顧小三。

8月12日 星期二。
小三情況進一步好轉。
抽血化驗顯示,她輕微貧血;
超聲波檢查結果初步證實小三沒有胸肺積水。
稍後再作X光檢驗,以確定胸肺無礙。

小三更可以獨自游泳及平衡身體,獸醫更曾讓她游出深水大池,
小三表現良好,胃口亦不差。
護理人員把魚兒拋進池中,她會主動游到那位置,吃的津津有味。

8月13日 星期三。
洪家耀公幹後回港,正懷著興奮的心情準備到海洋公園探望休養中的海洋朋友。
可惜,他首先接到一個他不敢相信的惡耗:小三今晨已逝世。

清晨五時,白海豚小三突然在水池內不斷圍圈激烈游了約10至15分鐘 ,之後便停止活動,
像睡公主一樣沉至水池底部 .職員立刻跳進池中抱起小三 ,便發現牠已停止呼吸。
獸醫確定其死亡時間為清晨5時18分。
初步的解剖發現白海豚原來除了有肺積水之外,心胞水過多致心臟病發身亡 。

照顧過白海豚小三的工作人員都顯很傷感。
曾與小三於淺灘共渡難忘一夜的洪家耀說:
「聽到消息後,心中一沉,很難過,就好像突然間失去一個好朋友一樣。」

根據後來的解剖發現,小三的年齡可能已接近三十歲,
以中華白海豚來說,可算是一位海豚婆婆。
而且她也絕對是香港的原居民,
因為根據記錄,之前亦曾分別於伶仃島及大澳水域。
被發現過三次,最後一次是三月份,已發現其身上皮膚病。
不知道與海水被污染有沒有關係。

小三的屍身暫貯放在政府雪房 ,有待日後聘請海外專家把小三的骨骼製成標本。
她的命運,和很多被捕獲的海洋動物一樣,上了陸地,便回不了海洋。

但小三特別之處,就是她以生命中最後的四天時間,造訪了人類世界,
讓香港人從繁忙的生活中,花一點時間了解她們。
若是天意的話,目的就是要從海洋中帶來訊息:
海洋是她們和很多生物的家鄉,請保護海洋,保護海洋生物。

(原文完)

====================
後註:
訪問的同年,洪家耀成立了香港鯨豚保育學會:
http://hkdc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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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那年特別多鯨豚擱淺, 所以就成立了香港海豚保育學會(www.hkdcs.org)啦!

送給大家兩張小三在海洋公園時的照片, 是小三獲救後的星期日那天, 接到Samuel的電話, 帶我們去探小三時拍的:




小三死的那天, 本來輪到我幫手, 但卻收到小三的噩耗

小三的遺骸, 現存於香港科學館的生命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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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每年屠殺的鯨豚數目超過20,000頭,年青的海豚會被販賣到水族館, 其餘的就被刺傷, 躺在血泊中掙扎至死!海豚的哀號響遍整個海灣,海豚的鮮血染紅了整個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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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2-22 23:14  資料 文集 短消息 
有關小三及其他香港擱淺海豚的舊聞, 可以參考以下網頁呢!

http://www.hkdcs.org/Dolphinnews/HK_news/HK_news_stranding.htm




日本每年屠殺的鯨豚數目超過20,000頭,年青的海豚會被販賣到水族館, 其餘的就被刺傷, 躺在血泊中掙扎至死!海豚的哀號響遍整個海灣,海豚的鮮血染紅了整個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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